
文|避寒查询配资平台
编辑|避涵
一个被反复贬谪的南宋官员,半辈子赋闲在家,却撑起了一个四十口人的大家族。他不是靠才华变现,也不是靠贵人接济。
真正托底的,是一套今天听来都觉得离谱的朝廷制度,外加一笔祖上留下的"隐形资产"。

堂堂官宦之后,居然吃不上肉
陆游晚年写过一句诗,读起来让人心里不是滋味——"今年彻底贫,不复具一肉。"
一个官宦世家的老家主,八十多岁的人了,跟后辈说今年家里穷到底了,桌上连一道荤菜都摆不出来。
你可能觉得他在矫情,毕竟这人家里有地、有房、有田租,好歹也是绍兴本地的大族。
但你再看他另一首诗——"朝晡恃粥何劳叹,齿脱牙摇已数年"。早上喝粥,晚上还是喝粥,牙都快掉光了,还在啃芋头。

这哪像什么风雅诗人?分明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老头儿在发牢骚。
他家到底有多少人要养?
学者包伟民在《陆游的乡村世界》里做过一个估算。陆游一妻一妾,生了七个儿子,第五子早夭,剩下六个全部成家,而且没有分家。
孙辈在诗里出现过名字的就有七八个,还有曾孙、曾孙女,再算上家中使唤的奴婢,整个陆家最多的时候,得有四十口人上下。
四十口人,一天两顿饭,光口粮一年就得一百四十多石。

陆游三十四岁才正式做官,八十六岁去世,这中间五十二年,真正在任上干活的时间,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年。剩下近三十年,都是"闲居"。
你想想,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,养四十口人,还得维持官宦人家的体面。换你,你焦虑不焦虑?
这就是陆游真实的处境,他不是陶渊明,能一个人采菊东篱下,他身后是一整个家族的吃喝拉撒。

不上班也有钱拿——宋朝最"温柔"的贬谪
很多人以为陆游闲居就是彻底失业了,不是的。
宋朝有一套非常独特的制度,叫"祠禄官"。说白了就是朝廷不想用你了,但也不好意思让你饿死,于是给你挂一个道观的虚职,你不用去上班,不用管事,但每个月可以领一份俸禄。
这个制度最早是王安石搞出来的。当年他推行新法,反对的人太多,全赶走吧影响不好,于是就设了这么个岗位——你别吵了,回家歇着,工资照发。
后来这套办法越用越顺手,到了南宋,祠禄官的人数一度超过上千人。朱熹领过,辛弃疾领过,杨万里也领过,几乎是南宋士人的"标配退路"。

陆游也不例外。淳熙九年,他闲居绍兴老家的时候,名义上的职务是"主管成都府玉局观"。成都的一座道观,他人在浙江,一辈子可能都没去过那个地方,但这个名头能让他每个月领一笔钱。
他自己说过"残俸月无三万钱",语气酸溜溜的,好像嫌少。但三万钱是什么概念?当时雇一个普通民工干活,月钱也就几千文。陆游这份"不上班的工资",已经是普通劳动者的好几倍了。
而且这还只是现金部分,另外还有粟帛等实物补贴。
除了祠禄,陆游也不是一直闲着。他在任上的时候,比如做镇江府通判、在四川范成大手下当参议,正式俸禄比闲居时高得多。
宋朝对官员是出了名的优待,宰相月俸三百贯,陆游虽然远不到这个级别,但积攒下来也不算少。

四十岁那年,他就是靠做通判攒下的钱,在绍兴鉴湖边上盖了一座"三山别业",这座宅子后来成了他大半辈子的根据地。
说到底,陆游之所以能在闲居期间不至于断炊,首先靠的是宋朝这套"温柔贬谪"的制度设计。
朝廷一边把他晾在一旁不用,一边又没有完全断他的粮。这种做法放在今天看,有点像是被"优化"之后拿了一份长期的离职补偿,只不过可以一直领,领到死。

鉴湖边上的"家族庄园"——诗人也得算账
光靠那份祠禄,养四十口人肯定不够。陆游能撑住,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家底。
山阴陆氏不是一般人家,高祖陆轸是北宋进士出身,祖父陆佃做到尚书右丞,父亲陆宰是浙中三大藏书家之首。
虽说到了陆游这一代,家族已经不算大富大贵,但祖上留下的田产和房产,足够他"少不治生事",年轻时根本不用操心挣钱这件事。
他的三山别业,被他自己写成"败屋八九间",听着挺寒酸。但实际上呢?包伟民考证过,那是一个有二十多间瓦房的建筑群。

正室是王夫人住的几层高的楼房,另外还有南堂草舍、东西斋屋、前后小庭、老学庵、龟堂、道室、山房,中间用栏廊连接。
宅子外头更热闹,他开辟了东南西北四座园圃:东园种花栽竹,是他最喜欢的地方;西圃种草药;北圃种蔬菜;山坡上还有茶园。另外养着七八头猪,鸡鸭也不少。
这哪里是什么"败屋"?分明就是一座经营有序的小庄园。
三山别业也不是陆游唯一的房产,他在云门寺旁边还有一处住所,晚年又在绍兴城东南营建了石帆别业,并且在石帆村一带新置了田产,连耕牛都专门买了——"老子倾囊得万钱,石帆山下买乌犍"。
陆家的田产估计超过一百亩,一部分自家耕种,种水稻、大麦和各种杂粮;一部分租给佃户,收取租米。
浙东地区的人当时习惯一天吃两顿饭,主食是大米。大米分粳米和籼米两种,籼米便宜但口感差,穷人吃籼米,有钱人吃粳米。陆游家里吃的是粳米,这一条就说明他家的日子在当地绝对不算差。

蔬菜是自己种的,鸡和猪是自己养的,多出来的还能拿到村里的小集市上卖掉换点零钱。鉴湖边上鱼虾也不缺,偶尔也能改善一下伙食。
但问题在于,陆游是个无肉不欢的人。他对鱼虾兴趣一般,念念不忘的是猪肉羊肉。可惜,在乡下想经常吃肉并不容易。
他在诗里反复念叨"鸡豚下箸不可常,况复妄想太官羊"——鸡和猪都不能天天吃,更别说羊肉了。
这种"馋肉"的小情绪,读起来非常真实。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,满腹经纶,写过九千多首诗,到头来最在意的事情之一,居然是今天能不能吃上一口肉。
生活就是这样,再大的英雄气概,最终也要落到一日三餐上。

粥锅旁边的家族焦虑
陆游养家最让人心酸的地方,不在于他"穷",而在于他的压力是多维度的。
经济上,他虽然不至于揭不开锅,但时常捉襟见肘。有时候家里连酿酒的余粮都没有,过年时大门上的钟馗画像旧了也没钱换。
佃户年节来"送羹",就是给地主送点鸡鱼之类的年礼,这在当时是主佃之间的惯例。陆游能收到这些东西,说明他确实有佃户、有田产,但这也恰恰说明,日常的荤腥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佃户的这种"进贡"。

家族前途上,陆游更焦虑。他六个儿子,政治成就都不突出。有两个儿子直到陆游去世都没有出仕,没考上功名。其他几个即便做了官,官位也不高,收入只能算家族经济的小补充。
更让他难受的是,儿子们有时不得不放下书本,亲自去收租。他的儿子子坦和子遹,有一次半夜就得起来坐船出发,去远处的田庄敛收租谷,天黑了才回来,累得饭都吃不下——"既夕不能食"。
陆游对此非常愧疚,在他看来,读书人的本分是读书应举,不是跑去当收租的。可没办法,家里四十口人等着吃饭。
他甚至对儿子说过,如果实在考不上功名,不妨去卖药。这话从一个一生追求"上马击狂胡,下马草军书"的人嘴里说出来,你品一品,是什么滋味。
还有一重压力,来自空间上的隔绝。

陆游闲居的三山别业虽然就在官道旁边,离绍兴城和临安都不算太远,但乡下毕竟是乡下。
消息闭塞,交通不便,他想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事,主要靠两个渠道:一是偶尔进城看看官府的邸报,二是等朋友来家里串门带来消息。
所以他特别盼望有人来访,朋友答应来了他提前写诗催促,来了之后写诗纪念,没来成也要写诗表达遗憾。
这不是文人的矫情,这是一个被边缘化的老人在对抗孤独。
回头来看这个问题,陆游闲居三十年,到底怎么养活四十口人的?
答案并不浪漫。

靠的是宋朝祠禄官制度提供的那份"不上班的工资",靠的是祖辈留下的田产和房产,靠的是全家人一起种地养猪自给自足,靠的是精打细算、吃粳米不吃肉、农闲时喝粥啃芋头。
这不是什么诗意田园生活,这是一个南宋中下层士大夫家庭,在理想与现实之间,艰难维持体面的日常。
参考资料:
包伟民:《陆游的乡村世界》,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,2020年9月出版。该书系统考证了陆游闲居山阴期间的经济状况、田产规模及家庭生活。
澎湃新闻·私家历史栏目刊发的包伟民专文《陆游有多少田产?》查询配资平台,详细梳理了陆游的田产分布与主佃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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